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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怀念-我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
作者: 郑旭峰 | 2008年04月05日 11:13 | 栏目: 潦草走马(184) 点击 | (6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zhengxufeng.blshe.com/post/713/184024

今年,官方大张旗鼓宣扬往年很平常的清明节,我有些困惑,是因为清明节被定为法定节日吗?按事物出现不是偶然的逻辑,这里面也会有深层的背景。不管怎样,这都是一种令人欣慰的姿态,无论什么政党什么阶级当政,缅怀感激先人,尊重生命人本本该是普世的道德准线。
我已经有二年因为完全可以克服的原因没有去拜祭祖父母、外公外婆了,心里内疚,在此献一朵花,祝愿他们在天国幸福安祥。
让我来介绍他们:
祖父:郑鹤龄,手工业者,辛勤劳动终创业温州颇具名气的藤器店。49年后被要求与政府合营直至改造公营,亦少有抱怨,仍内敛谨慎,终生以保全家庭为重。对我极是慈爱,我的少年时期与祖父同室而居,常谈至深夜,他回忆起如何被日本人抓壮丁修炮楼偷偷脱身,叹息过五、六十年代为全家吃饭生存也迫于压力,以低得难以置信的价格把积攒的黄金银元卖个国家的旧事。特别喜欢我告诉他一些新鲜事,常感叹科技带来的生活变化。祖父一生善良勤勉,本份温和,90多岁善终仙逝,一眨眼已10多年了;
祖母:蒋阿菊,家庭妇女。在我不深的记忆和父辈的描述里,祖母是那种识大体严谨持家的传统妇女,对家庭丈夫子女有着深深的爱,教育子女乃至孙辈都很严格,我小时候的记忆中祖母有些严厉。终日操劳于内,刚过60岁便不幸因疾而逝,离开了她竭力维护的家庭和儿孙,至今35个春秋矣;
外公:王斌,知识分子,中国国民党党员。1949年前,《浙瓯日报》(49年前国民政府办,后被新政府接管,交由<温州日报>前身<浙南日报>收编)记者编辑,后因其电报技能调温州电报局任职。1949年后,因恋乡又自认普通知识分子不问政治而推拒赴台湾。五十年代因其一句不满社会终日搞运动的私下牢骚,被发配到青海湖畔教书近30年,当年儒雅风采青年别娇妻离幼子而去,80年代中期回家时已满脸沧桑“深壑”,发齿尽失,哪象60岁出头的人?未几年,终因长期受摧残身体衰弱而逝。回来的那几年常常喃喃而语:当年无罪无审无判既被发配,没有任何“判决”程序,回来也是无说法无补偿无反正。语气无奈木讷已消磨了控诉的愤怒!似乎于当权者看来人若草芥理所当然,何其残酷!对于这一段暗无天日的荒谬,对于一个家庭从此改变的命运的“罪魁祸首”,可以予以宽恕尽管从没有人为此道歉,但历史的一页始终要面对,真相和正义靠隐瞒和回避是翻不过去的。极具讽刺的是,外公的胞兄,却是共产党浙南特委的烈士,出身黄埔,30年代初因叛徒出卖被捕,不屈被杀于杭州,外公赴杭州买通狱卒予以收殓,1951年其当年战友时任高官者,据说骑马护送骨灰进温州城,现大名恭列温州革命英雄博物馆。
万幸外公在天国再也不会受此屈辱折磨,他将永享快乐,千秋万代;
外婆:韩绮霞,知识分子,杭州女子师范毕业,音乐教师。外婆是非常漂亮的女子,照片里年轻时的她,常让我感叹曾经是多么的光彩照人。然而命运却残酷地毁灭了她,由于外公被莫须有地专政,她从出身优越家庭的知识分子坠落到社会低层,含辛茹苦独自艰难扶养年幼的孩子,大半个人生在艰辛惊恐和悲痛中度过。但她坚强乐观,对家庭子女极是呵护,晚年对孙辈更是慈爱。外婆注重天伦爱惜家庭,凡传统节日,定是一一到各子女家,送上节日食品,直至离开我们。外婆教书时很受学生爱戴,带着我去公园玩时,身边常常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恭敬地叫着韩老师,并深情回忆学生时光,有的还为小时候的顽劣道歉,扶着外婆长长地走一段,非常感人。而这时候外婆总是笑吟吟的,很少说话,因为她可能已经回忆不起来更多的细节了。我风华一代的外婆离我们而去已经8年,而音容笑貌尤在昨日,我想念她。
愿普天下善良的人上苍皆佑之,无论天上人间。也宽恕那些有罪的人,不管是否已经死去。





你写的很真诚,我由你的文而联想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,都是旧社会的忠国忠家的良民。没想到,你的祖辈有如此峥嵘岁月,如此艰难经历。生活总教人明白,幸福来之不易。也许真正和谐的家庭和安稳的日子,才是最至上快乐的人生。